济慈诗歌的分析

从未有人指出过济慈的最佳抒情诗源于他的无意识

让我们来看看济慈的两首最杰出的颂诗，即《希腊古瓮颂》和《夜鸾颂》。这两首诗都写于1819年春天。在这两首诗里，诗人虽然没有直接说到他和芬妮·勃劳恩的恋情及其烦恼，但芬妮·勃劳恩的身影却无处不在。

《希腊古瓮颂》里写到希腊古瓮爱好者的那些诗句，实际上是暗指他对芬妮·勃劳恩的爱：

鲁莽的爱好者，你永远不能亲吻，
虽然她近在眼前——那也不必叹息；
她不会衰老，你也不会有那福分，
你将永远爱她，她将永远美丽。

济慈看到了他和一个年轻人之间的相似之处。他也成功接近了目标，而且就像那个年轻人得不到古瓮的爱，他也得不到她的爱。他知道这样只会

留下一颗忧伤的心灵和无限的惆怅，
一个昏热的头脑和一对饥渴的嘴唇。

但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，同时又像那个爱上古瓮的年轻人一样，似乎觉得这也有某种好处：

这样的爱更幸福！是的，更幸福！
你将永远炽热，永远兴致勃勃，
永远怦然心跳，永远年轻而不老。

这首诗是无望之欲的自我吟唱。济慈由于爱欲受挫而获得一种动力，那就是用他的哀伤之情铸成了美丽的诗篇。即使到了将来，他也会像一位古代艺术家笔下的那个年轻恋人一样，永远为人们描绘永远年轻的爱情。这首诗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吸引力，就是因为它拨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弦。

在《夜莺颂》里，我们同样看到他为芬妮·勃劳恩而苦恼。他甚至表现出一种想随那鸟儿一起离去的愿望，因为

在这儿，青春一天天枯萎而死亡，
在这儿，美神的双眼不再有光芒，
新生的爱情过了明天也照样凋敝。
夜莺不知道，它就像他一样
疲惫不堪，而又焦躁不安，
在这人人只能相互悲叹的地方。

芬妮·勃劳恩使他的生活变得苦涩难忍，因而他只能借着诗兴幻想自己和鸟儿一起飞翔。他再次在诗歌中为自己不幸的爱情寻求安慰。

他似乎爱上了死亡，也想过借酒浇愁；这两种想法在他过去的诗作中已有所表现。在这里，他回想起了路得当初听到夜莺歌唱时的情景，因为爱情在他心目中毕竟是至高无上的。但他也知道，和鸟儿同飞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幻想而已。他很快就得恢复现实中的自我，继续为芬妮·勃劳恩而优伤不已。

算了吧！幻想不能把人一骗到底，
谁都知道，那不过是小小的诡计。
于是，美妙的音乐戛然而止，他又回到了人世间。
渴望和夜莺一起飞翔的无意识性象征，是他爱欲受挫的又一明证。

显然，济慈写这两首颂诗的真正动机是因为他爱欲受挫。这两件事仅仅是启发他把诗句写到纸上而已。他的诗情其实早在他的无意识中酝酿好了，而导致他产生这种诗情的根源，就是他对芬妮·勃劳恩的无望的爱欲。

反之，如果他恋爱幸福的话，那么我们很可能就永远也读不到这两首诗了。这两首诗同样具有个人色彩，而且是个人隐私，就如他那些直接为芬妮·勃劳恩写的诗一样。所有这些诗都来自同一种不幸的渴望，而且都是在短短几个月里写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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